山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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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苏辛词说》顾随
“一夕,理老杜《题诸葛武侯祠》诗,方曼声长吟‘遗庙丹青落,空山草木长’,案上灯光摇摇颤动者久之,乃挺起而为穗。吾忽觉居室墙字俱化去无有,而吾身乃在空山中草木莽苍里也。”
《稼轩词说》中,苦水先生这样描述幼年初被诗句感动的时刻。多年后,他在课堂上讲读诗词,坚定地相信诗的目的就是感动他人,以引起同情之心,这样的观念贯穿了《苏辛词说》全书。
这本书收录了十篇东坡诗词,二十篇稼轩诗词。顾随先生讲词时,往往大处着眼,大处落笔,注重分析句间联系,而不局限于个别的字词,不过度分析文意。在读词时,他力图贴近作者诗心,极为深情、极其诚恳地评述词人,同时自身谦逊,始终持敬畏之心。作诗时,需要冷的寂寞心,需要热的笔触。深情冷眼,以观山川草木,造化蕴于胸中,无意时自在流出。大抵是这个意思吧。
喜欢顾随先生,他述前人往事,而我由此见他的风骨神貌。他关注词的大气象,关注作者的经历胸怀。他说苏辛二人时无限贴近作者本人,在天地间挥洒自如,是何等大胸襟、大气魄!落笔的时候,不觉添了内心的感怀。诗的目的是感动他人,从这个角度上看,可以看到苏辛二人的真诚,看到顾随先生的热切。
喜读词,尤爱苏词。万物在他笔下欣欣然,悠悠然,不着气力的一份自在,飘逸是也。他写江河明月,写山川造化,写草木精灵,总是一派清朗和畅。读他“我寄人间雪满头”,读他“千里共婵娟”,读他“水殿风来暗香满”,读他“明月如霜,好风如水,清景无限”——“诗者,天地之心也。”如先生所说,富同情心才能化小我为大我,才能融己身于自然,才能于不经意将诗意汩汩流淌。
读诗词吧,每夜每夜,梦里枕星子入眠。

《小王子》
圣埃克絮佩里
童年的故事重看,本身就是记忆的二次书写:熟悉的是小王子、飞行员、玫瑰,陌生的也是他们。
小时候只觉得是关于爱情的童话。玫瑰的出场让我觉得:哦,原来女孩是这样的,原来我还没长成的模样是这样的!它让我读得脸红,悄悄地想小王子。印象最深的是那幅蛇吞象,那时似乎丝毫不觉得奇怪,不过一个同龄人的奇思妙想罢啦。这样的印象追随我很多年,那些插图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如今再读,早就不是幼年的感受。它是一个大人献给另一个曾经是孩子的大人的书——读到这个序言,忽然就让我神经紧绷,作者引导我去发现,自己也曾经是个孩子啊,但在读的时候,再用幼年的眼光去看太难了。于是边读边思考,它想告诉我的,究竟都是什么。
小说一开始讲小王子要飞行员给他画一只绵羊,而且提出他希望能够吃掉猴面包树的初级形态:灌木丛。我是看了前言才明白猴面包树指向二战时期的纳粹,恍然大悟,那些根系错综复杂、必须在幼年除去的生物,原来是这样贴切的隐喻。讨论的时候,匆匆跟我说绵羊是友情的象征。小王子的星球上,有一只戴嘴套的绵羊,它绝对不可以吃掉玫瑰。玫瑰是爱情啊,在小王子的心里面,或许爱情更高一点。这也是一种理解,毕竟小王子离开了玫瑰,最终又要义无反顾地回到玫瑰身边。
读到玫瑰和小王子的对白,觉得每个女孩子都有这样傲娇可爱的一面。恋爱里的她们啊,不懂得如何表达爱,还傻乎乎地炫耀自己的独特,好给对方一个更爱自己的理由。男孩子不这样想,当他爱你的时候,就觉得你有怎样的特点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爱的就是你。
读狐狸那一节,小王子懂得驯服的概念后跑去玫瑰那里大喊没人驯服你们多可怜啊。其实不然,小王子怎么知道玫瑰们怎样生存的呢?而且爱情不是唯一的生存方式。小王子的顿悟固然可喜,但羞辱其他玫瑰是不该。但是这里也能感受到小王子重新定义玫瑰的过程。
这个故事给我的感悟太多了。它有关爱情,友情,有关人间各色的面孔,有关善良和忠诚……这是一本要重看多次的书。
小王子离开的时候说:
“当你抬头看星空时,因为我住在某个星球上面,因为我会在某颗星星上面笑,所以对你来说,就好像所有的星星都会笑。到时你会拥有会笑的星星!”
你看此刻,夜色温柔啊,星星在笑。

《中国古典诗词感发》
顾随 讲
叶嘉莹 笔记
几天前刚读完顾随先生的《苏辛词说》,于是顺着把这本一起读了。比起先生的文章,这本笔记更通俗易懂。叶嘉莹先生曾从顾随先生受业六年:“上过先生之课以后,恍如一只被困在暗室之内的飞蝇,蓦见门窗之开启,始脱然得睹明朗之天光,辨万物之形态。”几句话足以见得佳莹先生之敬慕,亦见顾随先生之卓识妙语。
因是听课笔记,本书条目清晰。顾随先生给学生的第一课是从诗的感发说起,“感发”近乎全书的中心,是顾随先生讲诗的重点:即面对自然造化,先有观察万物的能力,再有感受和体悟,随后加以诗意且真实的想象,同心同情,这样才能有诗心。
先生评诗重两个标准,一是生的色彩,二是力的表现。有生机就有感情,给人的印象是动的、活的,例如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”,感情充实,诗句富有张力。欲使生的
色彩强烈,第一须有“生的享乐”,第二须有“生的憎恨”,憎恨就是不满,越是不满越能有创造(可以老杜为例),第三须有“生的欣赏”,要生活中撤出去。拥毳衣炉火,饮热茶赏雪,此不足道,若撤去皮衣仍能欢喜才是真正高致。
从前对陶渊明的了解止步于初中高中课本,但在先生心中,顾随是投入生活、热爱生活,能在生活里撤出去,又能真实欣赏生活的人。生在乱世,他对苦痛的态度是消灭、脱离、忘记、担荷。且看他“荷月带锄归”一句,明明是夜里劳作归来,内里却是自然消受,积极进取。“陶诗才是‘入乎其中’而又‘出乎其外’。”喜欢他说“飞鸟相与还”,意境在暮色里辽阔开去。
先生讲诗词,轮廓是模糊的,外层茸茸闪亮的是人生,他几乎是用诗人的人生讲诗词。谈李白时谈其豪气,“有豪气才能进取”。然不可持久,“诗人之豪气则好大言,其实则成为自欺,故诗人少成就”。又延伸到有豪气且能吃苦,最后扩展到佛家之言。讲王维之高致,讲老杜之担荷……诗人种种,皆可解诗。
书中讲“音、形、义”三者,讲理想与幻想,讲锤炼与氤氲,讲有闲与呼号。读先生能扩心胸。
最后分享一句先生的话:“诗人写爱,不要以为是写人生一部分,乃是写整个人生。爱是人生一部分,诗是象征人生”。触动良久,原先以为碎片的诗被无限放大了,在心上低回。

《娱乐至死》尼尔·波兹曼

       冬天的时候看了一期南方周末做的节目,嘉宾是《见字如面》总导演关正文。他讲,这个多元共生的网络时代,许多人说“娱乐至死”,但并非如此。关导讲文化的发展有一定的规律可循,任何现象都是正常的,因此不会出现“娱乐至死”的国度。
       彼时未看这本书。这几天读完,才觉得有些眉目。大众的潮流总向着庸俗而去,盲目跟随着他人,有时候打开网络,满目的娱乐八卦让我很是疲惫。面对这一切,我只是想到了网络的内容——例如《见字如面》和真人秀的对比,改变节目内容,会对大众产生影响。而这本书则从传播媒介入手,着力分析电视利弊。电视提供给观众零碎的信息,切断了逻辑思维,使人削弱了思考的能力。它不能完美呈现特定的氛围,因而减小了效力,宗教的仪式感被冲淡。许多问题凸显。
       在今天,娱乐的时代来临,我们不必全然相信此书,但要给予关注,不要被网络所束缚。
      那就,读书吧。


《蓝房子》北岛
💡“那时我们有梦,关于文学,关于爱情,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。如今我们深夜饮酒,杯子碰到一起,都是梦想破碎的声音。”
读这本书前,先知道了这句话。找来看,看北岛瘦削的身影摇晃在世界各地,独自漂泊的样子很是潇洒,又很孤独,有种一意孤行的勇敢。北岛的旅行非常明确的告诉我们,诗歌是跨越民族的力量。不管是希腊文还是英语还是中文,诗歌拥有永恒的主题,正如他说,文字越过边缘,甚至延伸到大地。看完全本,只觉得诗意不经意在字里行间自由流淌。


《送你一颗子弹》刘瑜
第一次读她的书,为其中细致的观察描写以及表达方式所感动。

她说,不被审视的人生不值得过。在书中,她对普通事物的“审视”已经超过了事物本事的色彩,这也正是她的态度:一个人的生活意义在于他所感受的丰富性,而不在于他身边的世界。因此,本书每一篇都是由她的审视而书写的。在深夜里看脱衣舞的女博士这事件中,忽然明白自由;在观看有关黑客帝国的影片时,想到相似的哲学思维;在看恐怖片时,引申到人类潜藏的本质。她的思想在广博的知识与繁复的现实之间,跳跃自如。

写到这里,忽然发现不是一篇书评,更像是我对此书的梳理。感受力对于我来说,仍然不可知,它是藏在直觉背后的小魂灵,时不时跳出来,告诉我一些细枝末节。这不是单纯的“敏感”。大多数情况下,既能敏感又能头脑清醒的人寥寥无几。也许想做到这些,就需要足够的耐力,足够的广博。未来尚远,但可期许。

“尚未丧失自知性”的人,读读这本书吧。

余秋雨 千年一叹

中国大历史